回高雄後,我開始重新思考:我到底敢不敢創業?
回了一趟高雄,聽完親戚與父母的創業故事,我才發現自己卡住的從來不是要不要衝,而是怎麼在不確定裡,用可以承擔的方式往前走。

我不是在問「要不要創業」,而是在學著問: 怎麼用可以承擔的方式開始?
最近回了一趟高雄。
原本只是普通的回家:見見親戚、陪陪家人、吃點熟悉的東西。
但沒想到,這趟回去反而讓我想了很多事情。
我聽了親戚的創業故事,也聽了父母年輕時曾經想創業的念頭。那些故事不是熱血雞湯,也不是成功學裡「只要相信自己就會成功」的劇情。
反而很真實。
有壓力、有不確定、有錢的問題、有家庭的問題,也有很多「做了才知道」的現實。
而我也突然發現,其實我一直是一個很矛盾的人。
我不斷想找到機會創業;可是當機會真的出現在眼前,我又會開始想一堆問題。
這個市場夠大嗎?會不會只是小眾需求?現在有人問,不代表未來會一直有人買吧?如果投入時間跟錢,最後沒做起來怎麼辦?如果我判斷錯了呢?
想越多,就越卡住。
明明一直說自己想創業,但當疑似機會真的來了,我反而開始猶豫不決。
創業故事聽起來浪漫,真正走進去才知道很硬
以前聽別人講創業,我常常會不自覺把它想得很帥。
自己做自己的事,不用被公司限制;有機會把產品做起來,也有機會靠自己的判斷賺到錢。
但真的聽完身邊人的故事後,會發現創業一點都不浪漫。
一開始可能沒有客戶,也不知道錢會燒多久;更沒有人可以保證,這條路會不會走得下去。
很多時候不是你不努力,而是市場不一定照你想的走。你可能準備好了技術、產品,甚至準備好了錢,還是會遇到各種意外。
而這些意外,才是我真正害怕的地方。
不是單純害怕辛苦,也不是單純害怕賠錢。
而是害怕自己投入很多之後,才發現方向是錯的。
我問父母:我到底要不要衝?
那天,我跟爸媽聊到自己手上的一個項目。
我說:
「我現在有個項目,看起來有人在問,但我不知道要不要衝。我很怕做下去,賠了時間跟錢。因為我做的可能是小眾市場,也不能確定未來一定穩賺。」
我媽先問我:
「那你要多少錢?」
我想了一下,回答她:
「其實不是錢的問題。我的錢足夠燒一段時間,但我就是害怕意外。」
後來我爸突然說了一段話,讓我印象很深。
他說他年輕的時候,其實也曾經想過創業。當時他跟我媽說:
「你給我準備五十萬,我就立刻出來做。」
他也知道一開始一定會很辛苦,可能會虧很多錢。畢竟剛開始沒客戶,也沒有人保證一定會成功。
但他說,如果當時真的有那個條件,他一定會想嘗試看看。
接著他又說了一句我到現在還在想的話:
「而現在我有錢了,但我只想安穩,不想再冒險了。」
然後他看著我說:
「所以你趁現在沒負擔,還年輕,就衝啊。」

大家都叫我衝,為什麼只有我還在卡?
聽完那一刻,我其實有點愣住。
因為身邊的人好像都在說衝。
親戚的故事讓我知道,創業真的很難,但不是不能走;父母的回應也不是叫我保守一點,而是叫我趁現在試試看。
那我到底在怕什麼?
我是在怕資產歸零嗎?可是我也知道,現在歸零,可能比以後歸零更好。
現在我還年輕,負擔相對少,生活成本也還能控制。如果真的失敗,至少還有機會重新來過。
但如果我一直等,等到有家庭、有房貸、有更多責任的時候,那時候才想冒險,成本可能反而更高。
我是在想安穩過生活嗎?可是我又知道,很多時候最安穩的生活,反而才是最危險的。
因為你以為自己很安全,其實只是把風險延後。
工作可能變動,產業可能變動,技術可能變動,市場可能變動。尤其身為工程師,我很清楚一件事:這個世界變化的速度,不會因為你想安穩就慢下來。
你不主動選擇風險,有時候風險也會主動找上你。
所以我其實也搞不太懂自己。
一邊想衝,一邊又一直猶豫。這可能就是所謂的探尋自我吧。
我發現我不是在想「要不要衝」,而是在想「怎麼衝」
後來我慢慢發現,我現在卡住的點,可能不是要不要創業。
因為如果真的完全不想做,我應該早就放棄了。我會一直想、一直問、一直糾結,某種程度上就代表我其實想做。
真正的問題不是:
「我要不要衝?」
而是:
「我要怎麼衝,才不會只是盲衝?」
這兩件事差很多。
盲衝是看到機會就直接跳下去,然後祈禱市場買單;但真正的創業不該是這樣。
真正該思考的是:
- 我能不能用小成本驗證?
- 我能不能先找到一小群願意付費的人?
- 我能不能不要一開始就把所有資源壓上去?
- 我能不能把風險拆小,而不是幻想完全沒有風險?

我以前常常把創業想成一個很大的決定,好像一旦開始,就必須把人生全部押上去。
但現在我慢慢覺得,也許創業不是一次性的豪賭,而是一連串驗證:
- 先驗證需求。
- 再驗證價格。
- 接著驗證交付能力。
- 最後也要驗證,自己能不能持續做下去。
不是一開始就要變成很大的公司,而是先證明這件事真的有人要。
技術能力夠,不代表創業能力夠
這次回來後,我也想起之前合夥人跟我說過的一句話:
「你的技術跟想進步的動力足夠,但你缺少的是 CTO 的能力。」
這句話其實有點刺。
因為身為工程師,我很自然會把很多問題往技術面想。
這個功能能不能做?架構要怎麼設計?系統要怎麼擴充?產品要怎麼穩定?使用者體驗要怎麼優化?
這些我會想。
但創業不是只有把東西做出來。CTO 的思考,也不是「技術最強的人」而已。
它更像是你要知道:
- 什麼東西現在不該做。
- 什麼技術可以先不要完美。
- 什麼需求值得投入。
- 什麼問題其實不是技術問題。
- 什麼時候該快,什麼時候該穩。
- 什麼時候要先活下來,而不是先做漂亮。

我以前很習慣用工程師的方式解決問題:看到問題,就想辦法做工具;看到需求,就想辦法寫功能;看到流程卡住,就想辦法自動化。
但創業不是只有做出一個東西。
創業更像是你要不斷問自己:
這東西真的有人要嗎?他願意為這件事付錢嗎?這個市場值得我投入嗎?我有沒有辦法持續交付價值?如果需求比想像中小,我要怎麼調整?
這些都不是單純靠技術就能解的。
我開始理解,害怕不一定是壞事
以前我會覺得猶豫是一種缺點。
別人都很果斷,為什麼我想這麼多?別人都敢衝,為什麼我一直怕?別人看到機會就做,為什麼我一直在分析?
但現在我反而覺得,害怕不一定是壞事。
害怕可能代表我知道這件事有風險;猶豫可能代表我不是只靠熱血做決定;想很多可能代表我正在試著把事情看清楚。
真正的問題不是害怕,而是我不能永遠停在害怕。
如果害怕讓我做更多驗證,那它是好的;如果害怕讓我永遠不開始,那它就變成阻力。
所以現在的我,比較想做的不是逼自己「不要怕」,而是把害怕拆開來看。
我到底怕什麼?是怕沒人買、怕產品做不出來、怕交付不穩、怕市場太小、怕時間被吃掉、怕錢燒完,還是怕自己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會做產品?
當恐懼被講清楚,它就不再只是一團黑影,而會變成一個一個可以處理的問題。
結語:我還沒有答案,但我知道我不能只停在想
這趟回高雄,沒有讓我突然得到一個明確答案。
沒有那種電影式的瞬間覺醒,也沒有突然決定明天就辭職創業。
但它讓我更清楚看見自己的矛盾。
我想創業,但我怕失敗;我想安穩,但我也知道太安穩可能才危險;我想衝,但我不想盲衝。
也許這就是我現在的狀態。
不是還沒準備好,而是在學著用更成熟的方式準備。
以前我可能會期待有一天,等我完全不怕了再開始。但現在我慢慢覺得,那一天可能永遠不會來。
真正該做的,可能是在還會怕的情況下,把風險拆小,把問題看清楚,然後往前走一步。
創業不是證明自己多勇敢。
而是看清楚不確定性之後,還願意為某個可能性負責。
這次先埋個伏筆。
之後再來聊聊,我到底缺少的「CTO 思考」是什麼。